草咬子

怕又想

木棉撑起了我过去三年的半壁江山

我的高中有一棵百年木棉,夏初火烧似的开花,一场暴雨后残花遍地,光秃的枝桠这才冒新绿,到了仲夏,枝繁叶茂过了头,像在抢天空。

木棉树旁的教学楼窗几明净,倒映着悠悠白云,从下往上仰望,我能数出我在哪一间度过了高中的第一年,又在哪一扇窗口过完了高中的第二年。


其实,对于那座我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来说,木棉树不是什么稀罕的树种,木棉花也是年年开放。周遭的风景那样司空见惯,我把一切当做理所当然,每天都活得走马观花,边走边看,东张西望,总以为还能在木棉身旁走过千千万万的时光。


后来有一天,我骑着车,把最后一圈围巾往脖子上裹时,突然想起去年今日,我把羽绒服塞在毛衣里面和朋友一起冲向食堂,手拍在身上,像拍打簌簌而下的雪花。

这才想起高中的木棉树叶落得萧瑟,断不如如今校园冬天行道树般郁郁葱葱。


就也想起那时我在与理综搏斗的晚修总忍不住走神,从抽屉摸出随笔本就能写满整个晚上,笔尖在纸上划拉,窗外木棉树枝影摇曳,我一抬头,就能看到它伸长的枝桠被风流湍急地冲洗。

高三忙里偷闲的书写,那么奢侈,又那样馥郁。

彼时也想不到如今写作会成为我的专业与工作,在一周要写五六篇稿的眼下,我看着书架上的随笔本,会觉得那语文老师把评语写满一页,说我“太敏感于每一个触点,太激烈于每一次波动,直至把自己扔进很难自救的深坑”,祝我“平平静静,顺顺利利,快快乐乐”的日子有些恍若隔世。

际遇难料,人的一生起伏涨落,一步步阴差阳错也走到现在了。

我停止与自己的缠斗了吗?有也没有,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阅读过我,我永远感激他。


除了那些字句诛心的评语外,我高中时的语文老师上课时还曾悠悠道:“我们是如此渴望生命的波澜……”

他后面的话是什么,我已然忘了。

但我现在有时会感到疑惑,动荡时渴望平静,风平浪静的日子,又盼着平地起波澜,生活不就是哪儿都无处安放的永恒饥饿吗?


那么,我对木棉树的思念,究竟是出于饥饿呢,还是对回忆的自动美化呢?

这个困惑像黄油一样,粘稠地涂在我的心上,我无法解答,只好浅尝辄止地思念,就像收集了一大袋氧气,葛朗台似的攒着吸。


我在文字中反复描摹那棵木棉树,摹写那鹅黄色的墙与橘红的尖顶,铜钟高悬,在正午的饭点敲响十二下,这时便有热水供应,就能洗澡。日子是一汪清潭,窄窄的,像一个人挑着眉毛笑,我淌着水过河。

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在过河,但我可以用很长的生命去怀念江边渔火,和那时陪我一同打渔的人。


在写下这些文字时,我看着以图片定格在我手机中的木棉,过往像幻灯片,幕天席地地播放,从初见时那惊鸿一瞥的浊叶拂过千层浪,到领完档案夏日将尽,我在细雨中撑着伞没有声音地向它道别。

我会永恒地前行,也会在永恒的前行中不住地回头,向越发渺远的木棉行以注目。

谨此,写给在我心中扎根的木棉树,于夏日绽放的木棉花,以及全部的回忆,和回忆中浓墨重彩的人们。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曾经无数次抱怨一切,可离开了以后,我却依旧思念着木棉给过我的爱与温柔。

这个世界每熄灭一支蜡烛,你的心就凋零一盏灯。

今夜,在寒风中瑟缩着穿过烟火氤氲,我不愿意说话,打字,敲击后手机须臾震动,看着荧光的屏幕只觉得令人作呕。

2019的第一天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新年快乐,温温吞吞的“考试加油”,我说好滴,故作俏皮的语气,没有道谢。说不说都显得奇怪。语言在指尖跳来跳去,一不留神滑倒摔死了。

问起朋友如何互相识别,给到的回复是“现实生活中确实很难”。是的,太难了,所以我放弃了。总能在别的地方寄存些别的东西,就像陪一个素食主义者在自助餐厅吃一碟素毛肚。总有可替代的别的东西。

不被喜欢的原因就和不去喜欢的原因一样多。

风扼住我的喉咙,将冷灌进胃里,在突进中敲一口钟。无数的冬天撞在我单薄的袖口,钻进皮肉里,掠走最后一线温意。我掀起眼睛里的海水,把线团般抽起的思绪按回去,像捻死一只夏虫一样摩挲着指纹。所有人的生活按部就班,学生流水线式于图书馆中鱼贯,灯光澄黄,像颗发烫的灯泡烤我的头顶,我听见了心底被灼伤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我确信我将一辈子不正常。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最终击垮她的是文学信仰的崩塌与溃败,而不仅是断层式的伤口。
文字与修辞不是一种逃避,而是赖以生存的氧气,这是只有把文学当作命的人才能体会到的一种痛苦和无力。

小女孩不会警惕一个会背《长恨歌》的教师

慢慢学会打开,应该就不用吃药了吧?昨晚好像做了个噩梦,副作用很大,醒来都有些心有余悸。毕竟,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啊!什么都不一样了,我不再是无力反抗的了。总会忘记,要记得的呀。是有战友的人了。
啊。
  • 叙述不是叙旧。叙述是陈说,是把白纸展开摊平,而叙旧是在泛黄的纸页上涂抹只有彼此知晓,旁人无从探知的符号。叙旧是你回溯时光之书时扬起的轻尘在光的四散下映衬一场静谧的丁达尔效应,你肆无忌惮地就着发痒的鼻子打了个唾沫飞溅的喷嚏。而叙述——叙述是揉着泛红的鼻翼,忍住一声咳嗽。二者不一样。

  • 我不再哭——这也是成长的痕迹。不是不喜形于色,而是忘记了如何自如地表达情绪。

    脏话是条拐棍。当我无话可说时,它搀扶我前行。愤怒、委屈、无聊、失语,都可以用它来应对。我从不认为它是“不好的”,就像烟酒,不过是成年人的各取所需。但现在我决定戒除它,像丢掉盲人的拉布拉多犬。人除了自主地行走以外,还需要走得好看。我想要好好地活。

    是了,好好地活。无论身在怎样的池沼,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总能看到别的东西。那“别的东西”是好是坏暂且不论,但它作为新鲜感,能让你忍不住好奇下一场通关。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被这种新鲜牵着,不知不觉走完一生的。

    所以,不要丧失好奇心。它让你有得活。



        很久没更了,随便写点东西。其实主要是买了新键盘,噼里啪啦打着怪爽的。就是有点吵

其实你不行!